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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眼看经济:小商家与大超市的大问题

栏目名称:法眼看经济

主 题:小商家与大超市的大问题

嘉宾律师: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胡良律师

本期策划:张倩

 

本期介绍:

自古就有“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的强盗模式。如今,除了走高速要交过路费、开车烧油要交燃油费、改善交通要有拥堵费等等杂七杂八的费用,您听过通道费吗?通道费是什么费?

为了能够透彻了解通道费,《法眼看经济》请到了隆安(上海)律师事务所的胡良律师为大家一一解析。

访谈内容:

【法眼看经济】纵观民生经济热点,透析背后法律关系。各位网友大家好,欢迎来到《法眼看经济》栏目。今天我们为大家请到了专门研究零售商与供应商关系的专业律师胡良律师。胡律师您好!欢迎您做客《法眼看经济》。在我们的访谈正式开始之前,先跟大家打声招呼吧。

【胡良律师】主持人好,大家好。我是胡良律师,很高兴参与这期访谈节目。

【法眼看经济】近年来,“零供关系”成为人们关注的热点。“零供关系”不仅仅关乎各大零售商和供应商,更多的关乎民众的生活。零供中的通道费已经成为影响物价民生的一个重要因素,与过路费等成为抬高物价的两大元凶。很多网友不明白“通道费”是什么,有请胡律师给大家简单介绍一下。

【胡良律师】通道费是指供应商与大卖场合作过程中,每年要缴纳给大卖场的如进场费、海保费、月度返利(有的卖场叫月度奖励)、年返、信息管理费、促销员管理费、老店翻新费、节庆费、新品推广费等大卖场设定的五花八门的各种费用。

这些费用可以分为两类:一是与销售额有关系的费用,月度返利和年返。一个是和销售额没有关联的,供应商缴纳的固定费用如进场费等,称为OI费用。这两年有些大卖场将一些固定费用统统纳入返利中,我们简称“大返利”。

大卖场收取供应商的通道费属于大卖场的利润,称为后台毛利;大卖场从随后加价销售取得的利润,称其为前台毛利。

通道费是由约10年前由家乐福带进中国的产物,各卖场尝到甜头后竞相学习,逐渐压挤供应商的一个手段。根据我们的经验,以及大卖场的商业惯例,这些费用必然是逐年增长的。

【法眼看经济】通道费简单来说就是进场费,不仅仅是准入的费用。在日常的经营中由于要交“无条件返利”、 “海报费”、 “条码费(新品费)”、“新品进店折扣”、“信息费”、 “厂商周费”、“冰柜费”、“促销导购管理费”、“包柱和侧柱广告费”、“路演费”等等各种费用,让很多中小企业不堪重负。因此,通道费的合理性在经济学界及法学界已有争议,作为零供关系的专业律师,您如何看待通道费?

【胡良律师】通道费问题涉及零售商、供应商、消费者的利益,引发的纠纷很多,我们每年都要处理很多起通道费纠纷的案件。 关于月度返利,一般法律都是认定约定有效的,支持卖场收取的。但关于进场费、冰柜费、路演费等这些费用存在争议,各省份的法院判决也会存在一定差异,有的会认为滥用优势地位,属于摊派费用,存在一定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有的法院会认定既然约定了,就支持了。

关于你所说的“无条件返利”,也可以称为“保底返利”,这个词语解释一下,可能很多人都不是很理解,举例说明,如约定双方月度返利维10%,同时还约定,如供应商一年中实际销售额小于1000万,仍然要按照1000万的基数来交纳给超市返利,这实际是一种转嫁经营风险的行为,违背了双方共同联营经营的一个共担风险的原则,法律上也是禁止的;

【法眼看经济】通道费的收取在我国有没有相关的法律法规对此有所规定?

【胡良律师】有的。目前我们国家对此方面的法律主要是依据商务部等5部委于2006年发布的第17号令,至今已超过5年了,略显滞后,对保底返利、不合理费用、强迫交易等作了一些规定,但对于一些出现的新情况如超市方要求供应商承担高额罚款、赔偿、畸高的返利等并未涉及。

零售行业是国家社会经济中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涉及国计民生,通货膨胀、食品安全等各方面的问题,目前该行业中只有这个17号令,且对于超市违反规定的执法力度也不强,这几年来我们一直积极致力于这些不合理行业规则的纠正,在给众多中小民营资本供应商朋友维权过程中,也感觉对供应商法律武器的缺失和保护不够。

【法眼看经济】从供应商的怨声载道中我们可以发现,在零供关系中,零售商占主导地位,拥有绝对的话语权。有专家说:通道费是零售商滥用市场优势地位,利用供应商的需求敛财的不正当竞争,是不是不正当竞争?是否有损于市场公平?对此,我国法律有没有相关的规定?

【胡良律师】通道费是零售行业市场经济的产物,国家只需要在不同的市场时机予以不同的管理和引导、加强执法力度就可以了。通道费是个很大的命题,其中有的部分是合理的,有的部分是不合理的,有的是属于不正当竞争的,这需要相应部门及时出台法律法规以及行业自律,以达到不断完善我国零售市场的健康发展。

法律方面除了商务部等5部委于2006年发布的第17号令以外,基本上就没有了。上海市法院曾经出台过《上海法院关于供应商和超市之间合同纠纷案件中的若干问题的解答》,对上海法院审理这类案件做出了一些指导性的意见。

【法眼看经济】远到2003年沪宁两地的知名炒货品牌不堪收费之苦,组成“炒货联盟“对抗家乐福,近到2011年中粮以及九三油脂与家乐福发生摩擦,零供间一直处于关系紧张的状态,甚至于对簿公堂。您是零供关系方面的专业律师,据您多年从业经验,在双方走上诉讼途径时会遇到这样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关于通道费的约定,在诉讼时,供应商提出合同属于无效合同。请问胡律师,双方签订的合同到底是有效还是无效?

【胡良律师】合同是有效的。但其中的霸王条款可能会被法院认定无效。在这里需要指出的是,一些大卖场如乐购、乐天马特等为了防止供应商诉讼维权,每年要求供应商签署“货款全额结清”的条款,这条款行业法规也并未予以明确表态是否有效或无效,在现实中往往陷于供应商不利地位,我们认为商务部等部门应该就该普遍性的限制条款予以规范或禁止。这也是这两年新出来的问题。

上面所说的霸王条款目前主要是指“保底返利”、“货款全额结清”、“对超市的服务和费用予以认可和满意”等强制性要求供应商签署的对供应商明显不利、排除供应商主要权利的条款。

【法眼看经济】在诉讼中,针对通道费的收取合理与否由哪方举证?双方的举证责任有无详细的规定?

【胡良律师】一般来说通道费的收取举证在于大卖场。双方的举证责任目前还是依据民事诉讼法的举证规则来,不存在举证责任倒置的情况,法院也可以在适当的时候采取自由心证。

但实际情况中,在双方发生了纠纷,情况往往是非常复杂的。如月度返利,有的超市管理很混乱,在一些年份是开票中直接扣除了,有的是在付款中扣除,还有的是部分在开票中扣除,部分在付款中扣除,在诉讼过程中,这就是一个争议焦点,法院很难审理的清楚。

还有就是退货的问题上,存在一个是空退,一个是低进高退。空退的意思就是在超市的系统内部显示退出了货款,但实际上供应商未拿到货物或拿到损坏的货物。低进高退是指在促销活动中,双方让利,供应商会以低于正常进货价格提供给超市方以便超市促销,促销结束后,超市将剩余的货物以正常的价格退回给供应商,实际赚取供应商的差价。这些情况的发生供应商日后维权都有很大困难,往往吃了闷亏。

【法眼看经济】在供过于求的市场经济,为了生存供应商有时不得不忍气吞声接受零售商的一些规则。但是,有些零售商为了获取更大的利益,一旦供应商不交通道费就会撤货。作为相对弱势的供应商遭遇这种情况该怎么办?如何既不得罪零售商又能最大限度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您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胡良律师】这个问题问得比较好,是一个很大的命题。这需要整个行业的不断完善、国家经济结构的不断完善和社会法治的进步。就目前来看,我国传统型的贸易门槛低,制造业发达,大卖场占着依赖消费者的优势,最大限度占用供应商现金流的现状不会改变,在零售行业发展的过程中,就需要国家制定对应的条条框框并严格执行以最大限度权衡零售商、供应商、消费者的利益。

一般来说,通道费用逐年上涨,第一年,一般通道费用是比较低的,先让供应商进去再说,后面再慢慢让供应商不堪重负。所以也在此提醒一些中小企业供应商朋友,并不是与超市大卖场合作就一定能赚钱的。如果是那种供应商流动性很大的超市,那么这类超市往往不是很好,没有把供应商当成战略利益合作伙伴关系,这里就不点名了,采购接受的培训思想就是把供应商的价格没有最低,只有更低。而一些超市的企业文化还是很好的,供应商也比较稳定,如麦德龙据我们了解相对来说还是不错的。这和各企业的企业文化、管理水平也有关系的。

【法眼看经济】说一个题外话,在供应商与采购人员的接触中,据说采购人员可以得到某些好处,这里的好处属不属于商业贿赂?如果属于,采购人员会受到何种处罚?

【胡良律师】如果达到一定金额,构成商业贿赂。这和各卖场系统的完善程度有关系。有的系统不够完善,采购权利很大,难以制约,容易产生这些情况。如果追究的话,构成商业贿赂的话,应当会承担刑事责任或者行政责任。行政责任一般处罚为1万——20万,没收违法所得。但在实务中,一般而言,由于违反所得难以计算,执法机关只在1万到20万的范围内做出罚款处罚。

商业贿赂行为在中国十分普遍,已经具有行业化倾向,成为许多行业的“潜规则”,由于当前出现的是买方市场化,因此商业贿赂行为多发于“销售者”与“采购者”之间。

我们也曾经将反商业贿赂作为一个专题进行研究,并接受企业投资方、董事会的委托,对其相关企业所涉商业贿赂行为进行相应的调查、分析,并提供完善建议,实现企业经营中商业贿赂风险之最小化。对卖场来说,在企业内部建立反商业贿赂体系,对相关人员进行内部培训与交流,把握商业贿赂界定标准,区分个人行为与企业行为也非常重要。

【法眼看经济】在前面我们介绍了,零售商收取供应商家通道费不仅仅关乎他们,还关乎广大消费者的利益,零售商收取通道费对广大消费者有什么影响?

【胡良律师】羊毛出在羊身上。大卖场部分商品的利润是很高的,价格也很高的,但对一些大品牌来说大卖场的利润还是不高的。大卖场一般将供应商分类为必要型、结构型、可替换型。对于一些没有品牌的可替换型的供应商,通道费用是非常高的,且逐年增长,最后往往逼迫其自行撤场。对于一些大品牌如可口可乐、联合利华等这些商品超市方的利润很薄的。但一些中小供应商,零售商的后台毛利加上前台毛利可以高达50%或者以上。

对消费者的影响主要表现在物价的上涨以及食品安全问题。就和豆腐渣工程的道理一样,食品安全的问题有它形成的复杂性,压榨过头了,供应商不堪重负,往往就会超越道德底线做出一些有损消费者健康的行为。

【法眼看经济】《法眼看经济》栏目今天为您解析的是零供关系间的通道费。感谢各位网友的关注与支持,感谢胡律师的参与。期待与您再次相约。

【胡良律师】谢谢,再见。

 

【法眼看经济】再次感谢胡律师的参与。如果有网友还需要进一步的咨询,可以拨打胡律师的电话(15000000400)进行免费咨询。

  节目简介

  《“法眼”看经济》由中国经济网和法邦网联合制作的一档“畅谈经济热点问题,普及经济法律知识,解答经济类法律问题,提供权威法律建议”的视频直播节目。节目采用主持人和律师谈话模式,深入解析社会热点经济背后的法理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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